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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王也会生病吗?(哈伏/哈汤)2

详细避雷见上章,病弱向,哈汤,本文所需资料均来自哈利·波特维基,亨利·波特的性格是私设,因为我实在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这章感觉有点对不起老邓(因为一直在变着花样地撒狗粮),本章主要走剧情,没有后续了,绝对没有后续了,我没有坑!(含泪大吼) 

 

  角色OOC预警,慎入




       他知道波特这个家族,之前翻看纯血家族家谱时曾留意过——身为纯血家族却又因亲麻瓜未被列入二十八圣族,现任家主亨利·波特在1913至1921年间任职于威森加摩,他曾谴责时任魔法部部长的阿切尔·埃弗蒙德禁止魔法社会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帮助麻瓜。

  令人作呕的,肮脏的麻瓜,他们只会污染巫师高贵的血液,现代的巫师大多已经把中世纪的迫害和火刑忘得一干二净,还想去亲近麻瓜把他们视为与巫师同等的存在……真是疯子行径。

  里德尔一边腹诽一边侧头垂眸露出羞涩的微笑,“你还记得我昨晚的问题。”

  但在他如此完美的攻势下,那个叫哈利·波特的居然完全没反应,甚至还移开了视线不看他。

  “怎么了?”

  波特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他似乎是想说实话但又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难以说出口,“嗯……就是……里德尔,你刚才笑得有点恶心。”

  “……”

  他的嘴角瞬间僵硬下垂,有那么一瞬间,里德尔想直接不计后果地用藏在袖口的魔杖发射死咒。

  大概是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波特误会成他身体不适,然后像条蠢兮兮的狗一样凑了过来,“肚子还在难受吗,想不想去卫生间?”

  这句话成功让昨晚某些不愉快的记忆漫上心头,那个时候波特趁他意识不清醒居然敢主动对他……里德尔发自内心地想要弄死面前的人,把他四肢扯断戳瞎双眼割掉舌头再被火龙吃到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生起闷气翻过身不去看那个已经和尸体没什么两样的东西,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不遂人愿,波特又跑到床的另一侧,那双像刚腌过的癞蛤蟆般翠绿的眼睛盯着他,诚心是想让他厌恶到吐出来。

  不知不觉间升腾而起的恶心感搅动着他装满药剂的胃部,里德尔感觉这次是真的要吐到这个人的脸上了,但身为斯莱特林的礼仪与优雅又让他生生忍过了这股反胃感。

  他咬着牙,从容自信的伪装彻底从脸上垮掉,“给我滚。”

  哈利生气。

  哈利委屈。

  哈利体贴地理解成了病人身体不适导致的情绪不稳定并表示谅解。

  他尽可能地温柔耐心地说:“我得留下来照顾你。”

  他看到床上的黑魔王猛地掀开了被子,背对着他直接下床披上校服外袍,哈利从那决绝干脆的动作中愣是看出了“你不走我走”的架势,他问:“你要去哪儿?”

  那边沉默了几秒后冷冷回答:“去上课。”

  “但你还病着。”

  “我没有。”

  哈利把校医喊了过来,两人成功压制住了某个勤奋好学的学生把他重新塞回被窝里,校医拉了个凳子坐下,拿着病历书开始细心地讲解着他的病况还有之后的治疗及调理方案,恨不得把“你有病”这三个字怼他脸上。哈利在里德尔的脸上再次看到了他昨晚任人宰割放弃抵抗的表情。

  如果当时伏地魔知道自己才是老魔杖真正主人后也能露出这个表情就好了。

  但他不愿意相信,于是他死在了自己反弹的索命咒下。

  明明只是昨天刚发生的事情,哈利却有种已经过去很久的错觉。

  伏地魔破碎的灵魂既不能成为幽灵,也不可能再次复活,哈利想起邓布利多的话——他会永远被留在那片生与死之间的幻境中吗?

  那个地方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变成婴儿形态,痛苦地蜷缩在长椅下。

  哈利看向病床上的里德尔,实在难以想象他最后会变成那种样子。

  也许他这次回到过去,并不是为了杀死里德尔,而是为了避免悲剧——他需要救的不仅仅是死去的亲人好友,还包括他的死敌。

  “劳驾,我有些饿了,请问可以帮我去拿些食物吗?”

  哈利从沉思中脱离,面对请求下意识地答应了下来,他抬脚刚想走又想起说这话的人是谁,不禁狐疑地眯起眼,“你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床上的对吧?”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又看向校医。

  校医坚定地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哈利离开了。

  十分钟后哈利从厨房拿完馅饼和燕麦粥回来时,床上的人已经不知所踪,他推开校医的办公室门,看到她正拿着一张照片抹着眼泪,不时抽一下鼻子。虽然这个氛围不太适合打扰,但哈利还是硬着头皮问:“夫人,请问里德尔他……”

  校医泪眼朦胧地转向他,“哦梅林啊,那孩子真像我的艾力克,他怎么会懂事体贴,他母亲那么早就离开了他,我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是一个人在麻瓜的孤儿院里……”

  哈利无可奈何地打断了她,“抱歉,请问里德尔去哪里了?”

  “他说他上午有节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教授请他做助手,他不能辜负教授的信任,真是个善良负责的好孩子……”

  他不等校医讲完就冲出了门,但出来后哈利又陷入两难的困境,首先他不能就这样出现在其他人面前,其次隐身衣他落在了里德尔的寝室里,而且,他又是出自什么理由去找里德尔的?真的有必要和他打一架重新把他送回校医院吗?

  哈利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原因,但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着他去找里德尔,该死,他果然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死敌,万一里德尔只是假借上课的由头跑去找密室了呢?

  ……但愿这个时间点他还没有找到密室吧。

  哈利又有了继续前进的动力,他决定先去地窖找找看,结果刚踩上楼梯他就被人拍了肩膀。

  一个严厉的男性语气从背后传来:“几年级的?为什么没穿校服?你是哪个学院的?知道现在已经上课多长时间了吗?”

  已经长达六年的,熟悉的的恐慌感攥紧他的心脏,哈利缓缓回过头,对上了一个陌生中年男巫的眼睛。

  “抱歉先生,我的校服……”

  男人厉声说:“叫我普林格先生!”

  哈利吓得立马低下头,“抱歉普林格先生,我刚才因为有事耽搁了现在就去上课,校服……校服它……”

  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靠谱的理由,最后只好说:“它丢了。”

  疑似管理员的男巫被哈利敷衍的回答气到火冒三丈,在被问到学院时,哈利实在是不忍心让格兰芬多被提前五十多年扣分,就报了斯莱特林的名号。

  于是普林格怒气冲冲地拎着未来救世主的后领赶向了斯拉格霍恩的教室。

  

  腹部还是有些闷痛,但这对常年忍受疼痛的里德尔来说已经习惯了,完全影响不了他的发挥,他挥动着魔杖完成了魔药的最后一步,缓和剂在他的配置下很快就显现出了它应有的颜色和气味,这于他而言简单至极,这种程度的魔药自己简直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斯拉格霍恩很快就发现了里德尔这边的情况然后大声夸奖了他,斯莱特林因为第一个成功做出魔药而顺利获得五分,不少人向里德尔投来羡慕崇拜的目光,他用谦虚不失礼节的笑回应了他们。

  ——一群弱智。

  像他们这种低能的人根本不配和他在一个教室,所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一组,免得被某个傻子捣乱,有资格当仆人的也就只有斯莱特林的寥寥几人,至于敌人……

  他烦躁地想起了哈利·波特,并成功感受到腹部的抽痛。里德尔微微弯腰,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靠上了墙。

  他必须找个机会除掉哈利·波特,他要杀了他,反正哈利·波特是未来的人,就算杀掉也不会有人发现,更不可能怀疑到他身上。这个人出现的唯一价值就是证明了自己未来的实力,邓布利多甚至不惜使用被魔法部禁用的时间转换器来派人除掉自己,不……里德尔心情又好了起来,来的人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鬼头,说不定邓布利多早就死在自己手里了。

  然后……这个小小的意外又要怎么解决呢?用言语哄骗对他完全不起作用,实战的话又有一定的风险,不过还好哈利·波特是头蠢狮子,或许下毒这个方法可行。

  里德尔开始回想自己曾在禁书区看到过的各种致死毒药的调配方法,他嘴角挂上一丝微笑,在心中勾勒着对方的一百种死法。

  胃里也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而绞痛不已,昨天在礼堂里他也只是做做样子,实际上并没有吃什么,他厌恶这具脆弱多病的身体,就像憎恨自己的名字一样,这两者都是他的父母给的,真是让人憎恶。不过那个波特叫他伏地魔,这说明他未来一定是改了名字,但愿他也重新做了一具强大的魔法身体。

  门口突然传来的一声巨大声响打断了他对未来的畅想,管理员普林格正在呼唤着斯拉格霍恩,声音隐隐带着怒气,大概又是抓到了某个逃课的格兰芬多,那群蠢狮子永远有勇无谋,连逃课都会被抓到,将来也只有变成尸体供伟大的伏地魔垫脚用的份儿。

  周围议论声响起,阿布拉克萨斯在后面的位置叫着他的名字,里德尔不耐烦地向门口看去,然后发现了那个昨晚刚和他度过一夜的“敌人”。

  像是感受到了里德尔的目光,波特立刻可怜兮兮地看向他,斯拉格霍恩发现了两人的对视,于是他问自己最爱的优等生:“汤姆,你认识他?他刚才对普林格先生说自己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可我似乎从未见过他……”他又仔细看了看哈利的脸,斟酌着,“我完全想不起霍格沃兹有他这号人,不过他的长相很有波特家族的特点,但近几年来并没有波特家族的人入学。”

  里德尔不想回答,这是他入学以来第一次想要逃避教授的问题,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极力想要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教室里纷纷传来从未见到过哈利的回答,尤其以斯莱特林的学生反应最为激烈,他们表示,如果这个蠢兮兮的人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们宁可把萨拉查从坟里挖出来然后当面退学。

  被夹在两个中年男巫的哈利欲哭无泪,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身份这么快就要暴露,他把目光转向曾当过他魔药课教授的斯拉格霍恩,小声说:“我们能不能出去单独说,这件事很,很离奇。”

  斯拉格霍恩答应了他,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脸色不太对劲的里德尔,他带着两个人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临走前他宣布所有人继续熬制魔药,由级长负责维持纪律。

  魔药教授办公室的位置和五十年后相同,只是因为使用者不同所以内部装潢风格也不一样,斯拉格霍恩客气地请两个人坐下,然后向哈利摆出了倾听的姿态。

  哈利一脸纠结,他时不时地去看旁边的里德尔,但对方一副完全不想和他接触的样子,这让斯拉格霍恩更加坚信了两人间有猫腻的猜想。

  哈利最后决定坦白,因为他实在是不擅长像里德尔那样从容地撒谎:“呃……实际上 ,教授,我来自1998年,我叫哈利·波特,那个……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感受到里德尔凉飕飕的视线后哈利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用梅林的裤子做担保,如果他真的说出了未来伏地魔的事,今天他就得去见梅林。

  斯拉格霍恩当然没有相信哈利这番类似精神错乱的话,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外面的黑巫师为了打探邓布利多的情报混进了霍格沃兹——但是不对劲儿啊,格林德沃怎么会派个这么蠢的人来。

  他用无杖魔法对哈利施了咒立停,但是完全没有效果,说明这就是哈利的原本相貌和年龄,这让斯拉格霍恩坚定了波特家族有个私生子且不被允许入学,所以这孩子才迫不得已自己偷偷混了进来的想法。

  不行,这事他得去找阿芒多,还得把波特家族的人叫来,他们肯定担心坏了。

  斯拉格霍恩站起身找了张羊皮纸写了几句话让猫头鹰送了出去,然后他带着两个人又去了校长室。

  现任校长阿芒多·迪佩特接见了这个不同寻常的访客,而里德尔一点也不想继续和波特呆在一起,可他又不得不看着这头蠢狮子,以免他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

  迪佩特耐心地诱导哈利说出实话,哈利几欲崩溃,一遍遍说自己真的是从1998年来的,他曾试图向里德尔求助,可是对方根本不想管他。

  无奈之下,他只好拿出了接骨木魔杖。

  迪佩特和斯拉格霍恩瞬间集体静音,仿佛哈利不是拿出了魔杖而是施了个静音咒。里德尔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魔杖,昨晚他没有细看,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它。

  斯拉格霍恩深吸一口气,像是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这个魔杖是……格林德沃的。”

  “这个时代的话,的确是。”哈利细心地附上了解说,“但我也是老魔杖的主人,我从它的上一任主人那里夺得了它,它现在臣服于我。”

  迪佩特喃喃细语;“梅林啊,你打败了格林德沃?”

  “不是我,是邓布利多。”哈利纠正了这个错误,“邓布利多于1945年击败格林德沃,然后把他关进了纽蒙迦德。”

  “那你就是从邓布利多手中……”

  “对。”哈利直接省略了马尔福那件事,如果说出来的话会更复杂,而且还会不可避免地牵扯到旁边那个人。

  梅林啊他穿越五十多年时间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伏地魔再杀他一遍。

  两人一时不知道最该被关注的是格林德沃三年后将被邓布利多打败,还是邓布利多未来会被一个毛孩子打败这件事。

  “总之,我们得先把邓布利多从德国叫回来,毕竟这事也涉及到了他。”

  墙上的画像为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叽叽喳喳地吵闹着,这时突然有个画像大叫起来:“邓布利多已经回到英国了,刚才有消息说在猪头酒吧见过他。”

  迪佩特点点头,“那事情就容易多了,”他唤来一只猫头鹰,但没有写信,只是说了邓布利多的名字后就放它出了窗户。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房间里的几个人都用有些局促不安的眼神看着彼此,里德尔没什么反应,他靠在椅子上默默地出神,神色恹恹,忽视了斯拉格霍恩和哈利分别想和他进行眼神交流的企图。

  几分钟后,邓布利多从壁炉的绿色火焰中出现了,他比哈利记忆中要年轻很多,甚至胡子和头发还是红棕色的,与五十年后相比似乎少了一份安详平静,多了几分愁绪。

  哈利猜想这大概率是因为格林德沃。

  “那么究竟是出什么事了,阿芒多,还有斯拉格霍恩?”

  邓布利多沉稳的声线在房间中响起,让斯拉格霍恩和迪佩特都松了一口气,连脸上的皱纹都舒缓了很多,邓布利多扫向房间,然后看到了哈利,然后是里德尔。

  他的目光突然犀利起来,里面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冷淡与防备,邓布利多的声音掺杂着威严与压迫感,“你做了什么,汤姆?”

  里德尔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邓布利多的眼睛,反倒是哈利被这股恶意吓了一跳,他起身挡住里德尔并辩解,“事实上,教授,这件事和汤姆完全无关,是我的问题。”

  他先是一急之下不小心用了里德尔的教名,接着说出的话又像是在为里德尔掩盖某种罪行,哈利懊恼得都想给自己一个恶咒,他大胆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试图让他相信自己。

  “其实事情确实和汤姆没什么关联,”关键时刻斯拉格霍恩为他们解了围,“这位是哈利·波特,一个时空乱入者,我们叫你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哦?”邓布利多重新打量起面前十七八左右的少年,对斯拉格霍恩的说法半信半疑,“那么,你是从哪一年过来的,孩子?”

  “1998年,我当时正在学校庭院里散步……然后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里。”

  邓布利多指出哈利话里的漏洞,”可是你没穿校服。”

  哈利感觉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他真的不擅长对付年轻时期的邓布利多,“呃……其实我那时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校服——对当时我请假回家了。”

  邓布利多步步紧逼:“你是波特家族的人?当时回家是因为什么?”

  哈利绝望地发现现编谎话绝对是他的一大弱点,他什么都想不出来,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他当初就应该在陋居找乔治和弗雷德学几招。

  正当哈利为难之际,校长室的壁炉里又冒出了绿色火焰,一个戴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一边拍打着大衣上的灰尘一边高声辩白:“斯拉格霍恩先生,我以波特家族的名义做担保,我绝对没有什么私生子,这话你可不能乱……”

  他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哈利,直接把刚才的话又吓回了肚子里,他摇着头难以置信:“梅林的内裤啊,难不成我真的有?!”

  亨利·波特快步走上前端详哈利的脸,他看上去既兴奋又害怕,“梅林啊我的夫人非得杀了我不可,可波特家终于又有了个孩子,弗利蒙多了个弟弟,他很早之前就缠着我要了——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母亲又是谁?”

  哈利哭笑不得:“我叫哈利·波特——不是的先生,其实我——”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又被亨利·波特高亢激动的声音打断,”她给你取名叫哈利——梅林啊我的朋友们都叫我哈利,她一定是爱极了我才会给你取我的名字,可怜的女人啊,她现在在哪里,你这十几年又是怎么过来的?”

  男巫悲伤又沉重的爱意几乎压得哈利喘不过气来,亨利·波特的话让他立刻联想起了里德尔,他的名字也是取自自己的父亲。可他的父亲是个麻瓜,并不是里德尔所期盼的纯血巫师,他在发现梅洛普·冈特是巫师后马上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她,连带着孩子一起。而汤姆·里德尔在五年级暑假去小汉林顿找自己的亲生父亲,最后却以弑父收场,很容易就能想到发生了什么——老汤姆·里德尔,他一定是像对待梅洛普那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也许会更加愤怒,因为他的血液中掺杂了“怪物”的成分,这于麻瓜贵族而言,无疑是一种耻辱。

  但幸好这件事目前尚未发生,哈利乐观地想,也许他的参与会让事情不那么糟。

  迪佩特出声制止了亨利·波特过于冲动的质问,“波特先生,严格的来说,这位应该是你的……”

  哈利接上了话,在心里默默庆幸自己看过波特家族的家谱,“曾孙,您是我的曾祖父。”

  亨利·波特满脸问号,他迷茫地看向其他三人的脸,只有斯拉格霍恩和迪佩特肯定地点了点头,斯拉格霍恩说:“我和阿芒多很确定他是从未来来的,因为他持有接骨木魔杖。”

  这回轮到邓布利多震惊了:“你是说死亡圣器之一的老魔杖?!不可能,它的主人明明是格林德沃,就算他真的从来自未来,一个孩子也不可能打败权势滔天的黑魔王!”

  “不是的邓布利多教授,打败格林德沃的人是您,我只是后来因为机缘巧合从您那里又拿到了魔杖。”哈利费力地辩解着,把手里的接骨木魔杖交给邓布利多查验,他感受到了亨利·波特炽热甚至自豪的目光,“如果您不信的话,波特家族的隐身衣我也可以拿过来给您看,还有回魂石……哦我好像是来之前就把它扔了。”

  死神的主人(前)·哈利·波特无辜地接收着在场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仿佛是见到死神本人亲临。而里德尔几乎要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胃腹中绵长的疼痛在一点点地消磨他的精神,死亡圣器?那个难道不是用来哄小孩子的童话故事吗,难不成还能是真的?

  “孩子,告诉我,你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回魂石?”邓布利多的声音里是他从未听到过的急切与期待,就好像那不是传说中的器物,而是老蜜蜂失散多年的家人。哈利隔在他们之间,里德尔看不到邓布利多的表情。

  “并不是我找到的回魂石,”哈利回答,“而是您自己,佩弗利尔三兄弟之一的卡德摩斯后裔一直以来保管着它,他们把它做成戒指世代流传了下来,而事到如今他们都已经忘了那个戒指是什么。”

  “他们现在的姓氏是什么?”

  邓布利多紧追不舍,几乎不给哈利喘息的机会,而哈利似乎不想说出那个答案,他在犹豫。

  “……是冈特。”他说。

  听到这个姓氏后,里德尔不得不打起精神警戒起所有人,他最近一两个月刚查到斯莱特林最后的后裔是冈特家族,而他也正打算暑假去拜访一下他名义上的亲人莫芬·冈特,然后有时间的话再追查一下他父亲的线索……呵,其实那个麻瓜他压根儿就不想见,他不过只是想去杀了他。至于所谓的回魂石?他又没什么想见的死人,只不过这既然是属于冈特家族的东西,那就等于是他的,里德尔发誓他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东西落入老蜜蜂之手。

  邓布利多了然地点点头,余光扫了眼哈利身后的那个人但没有说话,死亡圣器的事也不急于这一时,他转而继续问起下一个话题:“哈利——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 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生活的那个时代是什么样的?我是说,巫师界和平吗,我们与麻瓜的关系有没有改善?”

  听到邓布利多的问题后哈利的心如坠冰窖,霍格沃兹尸横遍野的景象尚未从他眼前消散,在格林德沃失势十几年后,第二代黑魔王伏地魔在英国崛起,给英国造成了前所未有的灾难,哈利想起小天狼星对那段黑暗过往的描述,不禁咽了咽口水。

  就算他再怎么掩饰,再怎么想去弥补,那场战争也曾在这个世界发生过,或者应该说它曾在未来某个时间线里发生过,而他就是被战争的硝烟波及诞生长大的孩子,在他终于终结战争的源头后,魔法却又把他送回了过去。

    周围的人也察觉了他的异样,邓布利多忧虑的目光穿过他的身体,直达身后的汤姆·里德尔。

  不,不行,决不能让里德尔的未来被他们发觉,年轻时期的邓布利多说不定在知道真相后会毫不犹豫地对汤姆·里德尔下手,哈利知道自己绝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要保护里德尔。于是他站了出来。

  “教授,英国巫师界一直很和平,我和朋友的生活也很平淡,只不过有件事我刚才骗了您……”哈利低下头避免被邓布利多摄神取念,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悲痛些,“其实我的父母去年在德国旅游时不幸被德国的黑巫师杀害了,我在来到1953年之前正准备一个人去德国报仇,所以我费尽心思夺得了您的接骨木魔杖——因为在传说中它战无不胜……临行前我在您之前送我的金色飞贼中发现了回魂石,然后见到了我父母的鬼魂,他们劝我放下仇恨一个人坚强生活下去,但我没有听他们的话,在我执意幻影移行离开英国时,我的魔法出了错,它把送到了这个错误的地点和年代。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对不起,教授。”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连哈利本人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自圆其说,把问题的矛头全部指向自己,临时编出的谎话连他自己都快信了,也许他未来的职业规划又多了个预言家日报记者的选择。

  哈利完全感受不到身后里德尔的目光,他刚才为了他瞎扯了那么多里德尔居然连个反应都没有,哈利合理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无聊到睡着了。

  “哦哈利,我可怜的孩子——”亨利·波特上前伸开双臂搂住了他,喉中涌出悲痛的哽咽,“多么可怜又多么勇敢的孩子啊,居然想一个人去给父母报仇,你继承了波特家族珍视爱护家人的精神,不必为此自责,我为你感到骄傲。”

  两人紧紧相拥,彼此的凌乱黑发贴在一起,再加上相似的面容,从外表上看他们就像是一对真正的父子。

    邓布利多看起来也有些难过,大概以为是格林德沃的余党干的,哈利刚想出声安慰但又立马闭上了嘴,因为他发现自己一次性只能帮一只黑魔王。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他终究还是隐瞒了自己父母的死因,遮起了父母英勇战斗牺牲的丰碑,希望他们在天之灵……希望他们出生后能有机会原谅自己。

  来自亨利·波特过于有力的拥抱令哈利感到一阵窒息,他果然还是暂时无法习惯有着真正血缘关系家人的关爱。

  “好啦波特先生,你再继续下去就要把你的曾孙勒死了,”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制止了他,“哈利,我和邓布利多还有其他教授需要研究如何让你回到未来,这段时间你是想回波特庄园还是呆在霍格沃兹?”

  “霍格沃兹。”哈利未加思索便给出了答案,他可从来没去过波特祖宅,毫无准备就回去立刻不就露馅了吗?

  他的曾祖父一瞬间便流露出失落受伤的神色,似是不舍哈利离开自己身边,但他还是选择尊重孩子的选择,依依不舍地与哈利告了别,最后约好如果六月份还没回去的话,就要去波特庄园过暑假。

  哈利心虚地答应了他。

  等到绿色火焰消散后,他从壁炉前回过身,校长室阴影部分显露出的阴森惨白面容不禁让哈利瞬间毛骨悚然,二年级密室的记忆与之重叠,那个人就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随时要亮出毒牙咬死自己。刹那间哈利想要快速逃离,但很快他又想起自己现在是在极度安全的校长室,而那个人是汤姆·里德尔,不是一块封存在日记本中的魂片,只是一个叫汤姆·里德尔的五年级学生。

  哈利想起昨晚手心里的温度,还有走在楼梯上是怀里过于轻盈的重量,他想要重新回到里德尔身边,想要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如果里德尔反抗力度小的话,他说不定还能顺利把人扛到校医院去。

  可邓布利多逆光挡在了哈利的面前,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睛里是不赞许的光,即便年轻了五十多岁,他的面容还是那么温和令人心安。哈利当然知道教授是为自己好,实际上邓布利多也没猜错,他成功看透了汤姆·里德尔的本质……然后他什么都没做,或者是因为忙于格林德沃的事,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就算知道邓布利多的苦衷和想法,哈利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突然开始冒火,他烦躁不已,然后利用找球手敏捷的身手从邓布利多身边绕了过去,来到了里德尔的身旁。

  椅子上的里德尔诧异地望着他。

  哈利懒得想这么做代表了什么,其中又有什么含义,他揽住里德尔的紧绷着的肩让对方靠在自己的身上,两人依偎在了一起。哈利挑衅般的看向其他人——尤其是自己最敬爱的邓布利多教授。

  

  他想要推开他。

  他从未如此厌恶与某个人的身体接触。

  但这具身体不过只是他利用别人的工具而已,里德尔并不在乎自己要爬上哪个人的床——只要能获得相应的利益,这具身体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根本无所谓,而对方是男是女也无所谓。

  所以他也不在乎自己的那些病痛,反正死不了不是吗,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就算这具身体毁坏了,他也有能力重新制作一个更为强大的。

  他只要能活着,能把别人踩在脚下就可以。

  但是哈利·波特是个意外,是他计划中的漏洞,别人触碰他时只是皮肤相贴,而波特……他留在肌肤上的感觉完全不同,那是一种会直接传达到大脑里的愉悦,明明波特和其他人看上去并无不同,但他好像……

  直接触摸到了自己的灵魂。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里德尔感到害怕,他完全不了解这种情感,所以他厌恶,厌恶这个他所不知晓的东西,厌恶这个会让他感到软弱的东西。

  在发生于他身体里的事态严重前,他必须要杀死哈利·波特,他必须阻止这件事继续下去。

  杀意在心底蔓延顺着血管神经游走身体的每一处角落,那股陌生的情感推动着它前行,里德尔分不清这两者产生的先后顺序,不过他也懒得深究这个。

  

  斯拉格霍恩觉得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了,关于自己猜测了很久的那件事,他需要弄个明白,但这个阶段学生的情感总是柔软且敏感的,他必须要小心对待,“波特,请问我可以问一下你正在对我的学生做什么吗?”

  “如您所见,教授。”哈利回答,“我想我需要表明自己对汤姆的态度。”

  “是什么态度?”

  “我站在他这一边。而且没人能分开我们。”

  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起来,“即便汤姆做一些不好的事你也会照样服从?”

  哈利坚定摇头,“不,我会直接在他脸上来上一拳。”

  汤姆·里德尔感觉自己被戏弄了,他仰起头去看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结果却对上了一双摄人心魄的绿眸,里面有晶莹剔透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但我不会放弃他,永远也不会,无论他以后会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他的身边。”

  

  最后邓布利多他们也没能找到送哈利回去的办法,哈利虽然很遗憾再也见不到自己曾经的朋友,不过好在之后他还能见证他们出生,也许还会有给他们换尿布的经历……哈利决定到时拍照留念。

  暑假时哈利带着自己的男朋友回了趟冈特家拿(骗)走了回魂石,之后的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波特庄园呆着,哈利经常亲自下厨给里德尔做饭,美曰其名要给他调理身体,但实际上就是因为没有暑假作业所以闲的。

  他们有时会说一些在别人听来非常莫名其妙的话,比方说“杀死你是我终生的使命”之类的,不过这可能只是属于他俩的特殊调情方式。

  临近开学时邓布利多来拜访他们,并通知哈利下学期要正式在霍格沃兹上课学习,当然寝室没有变动,哈利依旧会和里德尔在学生会会长寝室就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汤姆·里德尔自从恋爱后就很没有安全感,生怕自己男朋友哪天会突然消失不见抛弃他,不过这件事只有哈利知道,他给邓布利多的解释是两人目前正在热恋期如胶似漆根本分不开。

  邓布利多对此表示理解,然后向哈利说了一个坏消息,因为霍格沃兹没有并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录,所以哈利即便可以和里德尔一起继续上六年级的课程,但之后也必须要重新进行O.W.L.考试才能毕业。

  ………………………………

  这是哈利·波特自打来到这个时代,遇到的最令他崩溃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彩蛋是原著里的一段话,我很喜欢所以就放上去了,看不看都可以,最后真的谢谢你能看到这里。

接下来我要摆烂了,不存在番外后续那种充满幻想的东西,没有,绝对没有。

黑魔王也会生病吗(哈汤/哈伏)

 避雷:私设病弱汤姆,从小就肠胃不好,私设汤姆五年级就当上学生会长,有自己独立的寝室

哈利大战胜利后穿越汤姆五年级设定(哈利17,汤姆16)

另:没时间去重温原著,写之前只看了电影最后一部,还有原著最后几章,时间线来自百度百科,文中细节上可能会出现错误,另外加上了一些作者个人对伏伏的理解,作者资深病弱控,文中可能会有让人不适的地方

但凡还有点能吃到哈伏粮的可能性我都不会自割腿肉第一次写同人,文笔垃圾慎入,短篇一发完,he只虐身不虐心





       他默默注视着地上伏地魔惨白萎缩的尸体。

  周围传来了人们的欢呼声,它们像海浪般扑打在哈利的身上,哈利有些恍惚,他还没有从与伏地魔的对战中回过神来,当他终于把目光从他敌人尸体上移开时,哈利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所有人都不见了,无论是食死徒还是霍格沃兹的人们。

  这个世界突然明亮到可怕。

  哈利不得不伸手微微遮住眼睛,阳光强烈得刺眼,微风拂过他的脸颊,而脚下绿草如茵。

  几秒钟后,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魁地奇球场上。

  什么情况?又是一个来自他大脑的幻境?

  球场入口传来了学生们的嬉笑打闹声,哈利下意识的披上隐形衣躲起来退到了看台边上,一支格兰芬多的球队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们似乎是来训练的。

  哈利盯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脸,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一个都不认识——他的大脑不可能创造出他从未没见过的人,又或者是这里并不是他所以为的,和之前十字站台类似的幻境?

  看台上的一份报纸引起了哈利的注意,他偷偷把它拿进了隐身衣里,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里还拿着分别拿着一根魔杖,一根是马尔福的山楂木魔杖,而另一根则是刚从伏地魔手里夺下的老魔杖。他把两根魔杖插进兜里,翻看着这张还很崭新的报纸,表面隐隐散发着油墨味,哈利看向上面的日期——

  ——1943年3月6日。

  梅林,他回到了过去。

  

  哈利贴着走廊的墙壁小心翼翼地潜行,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走廊里基本见不到人,但他还是紧张到不行,心跳如擂鼓,似乎战争的阴影直到现在还未从他的身上退去。

  不,战争的确还未结束,伏地魔……或者应该叫他汤姆·里德尔,他现在依然活在这个世上,以霍格沃兹五年级学生的身份。

  一想到这件事,哈利的胃就沉甸甸的,没人想看被自己杀死的宿敌再次复活。隐形衣不是万能的,他迟早会露出马脚被里德尔识破,这只是时间问题,然后会有人质疑他的存在,而他百口莫辩,唯一可以信任的邓布利多教授现在还不认识他……

  他只有一个人,没有卢娜,没有赫敏罗恩陪在他的身边。他几乎要崩溃。

  哈利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时代呆多长时间,也许在他下一次呼吸时,他就会重新闻到战争后的硝烟味,那股掺杂着灰尘的血腥味将铺面而来把他的感官卷入。再一次眨眼时,他可能会在地上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那是昔日同学的尸体……哈利不敢继续想象下去。

  魔法把他送到这个时代一定是有意义的,也许,他能试着阻止那些将在未来发生的悲剧?

  哈利做了一次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先镇定下来,当务之急应该是先去寻求邓布利多的援助,光是看到老人睿智温和的眼睛他就觉得安心。哈利改变了前进路线,向变形课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他踏上阶梯,跨过走廊,站在了邓布利多办公室门前。

  紧闭着的大门横在他的面前,似乎在嘲笑他的鲁莽。

  该死,他还不知道口令。

  哈利挫败地靠在墙上,用手抓了抓头发,最后试探性地敲了敲门,但里面没有回应。

  他浑浑噩噩地又原路返回,等哈利晃过神来后,发现自己的脚已经把他带到了礼堂。

  ……好吧的确快到平常午饭的点了,他有些饿了。

  哈利上一次来到礼堂时,这里已经被临时改成了战后避难所,与食死徒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人们在处理伤口,又或是在为死去的人安置遗体,空气里弥漫着血与死亡的味道,而他当时被伏地魔威胁必须一个小时内赶到禁林送死。

  这些悲伤沉重的回忆让他的心情不由得低落了起来,哈利漫步在空无一人的礼堂,四条长桌循规蹈矩地摆在里面,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地板上,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玻璃,湛蓝的天空上白云缓缓游动。这一切都与五十五年后别无二致,宁静且祥和,让哈利恍惚间以为自己不过经历了一场梦境,只要他回过头,赫敏和罗恩就会叫着他的名字从人群中跑出来,然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停在格兰芬多的长桌边,找到自己常坐的位置拉开凳子坐了下来,但没过多久礼堂入口处便传来了学生的脚步声,他们大声谈论着还没写完的论文,下午要上的课程。哈利受惊地站了起来,匆忙检查着身上的隐形衣效果,退到礼堂角落藏好。

  他低头用衣袖擦了擦眼镜,发现毫无用处后不得不用了个清理一新,视野清晰后哈利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依旧是血迹斑斑,衣服上还有几个地方破了洞,他又各施了个恢复如初和清理一新,让自己看起来稍微体面些。

  做完这一切后,哈利开始紧张地在人群中寻找某个斯莱特林的学生,黑色头发,身材颀长,相貌英俊迷人,一看就知道很有黑魔王天赋——16岁的汤姆·里德尔。

  几个斯莱特林向长桌边走来,凭借着对马尔福家独特的淡金发色的印象,哈利认出其中的一人的人似乎是德科拉·马尔福的祖父,他之前曾在马尔福庄园的画像里见过,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右手边,则是年轻的黑魔王。

  哈利不禁屏住了呼吸,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开始加快,他和伏地魔之间现在距离相差甚远,但得益于他之前曾受过对方两次的阿瓦达索命咒,好像这反应倒也算正常。

  伏地魔现在依旧是和日记本里相同的样貌,而且也许因为是本人的缘故,他看起来更加的……有真实感,而且比起蛇脸,这张脸明显更有生气,只是皮肤依旧有些苍白。

  身旁的人似乎说了什么有趣的话题,周围人都笑了起来,伏地魔也矜持地莞尔一笑,更显风度翩翩。

  在哈利的印象中那副柔和的神态绝不可能出现在伏地魔脸上,但是它确确实实发生了,即便那是为了融入气氛而装成的虚假笑容,哈利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似乎因此出现了岌岌可危的风险。

  哈利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他呼出一口气用更加放松的姿态倚在墙上,他忘了现在汤姆·里德尔真的只是一个五年级的学生,即便他再怎么出类拔萃,他现在也只有十六岁,还不是那个人们连名字都不敢提的黑魔王,所以魔法也不可能高深到轻易就能识破隐形衣。

  况且这个隐形衣也算是死亡圣器之一。

  一想起死亡圣器,哈利才惊觉老魔杖还在他的裤兜里,他连忙换下山楂木魔杖转而把老魔杖攥在手心,老魔杖强大的魔力透过皮肤涌入他的魔法内核,他感到自己的魔力前所未有的充盈。哈利再一次意识到这个事实,他是传说中战无不胜的老魔杖的主人,依靠它他说不定真的能正面对抗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

  ……大概?

  哈利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赶走,他真的能靠自己一个人再次打败伏地魔吗?即便伏地魔现在只有十几岁?

  握着老魔杖的手指微微一颤。

  哈利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他刚才……是不是想杀死汤姆·里德尔?

  不是伏地魔,而是那个簇拥在人群中笑着的汤姆·里德尔,那个手上还未沾上过血腥的斯莱特林五年级学生?

  巨大的悲哀包裹住哈利,他不想杀死任何一个人,即便那个人身负罪恶,但他真的不想夺去任何一个人的生命……紧接着伏地魔嗜血的蛇脸又冲进他的脑海里,已经死去的朋友的面容从记忆中缓缓上浮,弗雷德,唐克斯,卢平教授,科比……他们毫无生机地躺在礼堂的场景将会是哈利一辈子的梦魇。

  不,他不能让这样的未来重演。

  即便牺牲掉自己的生命,哈利也会救他们。

  无论魔法是出自什么缘由把他送到这个时代,他都必须要杀死伏地魔,不是因为预言,而是为了挽救许许多多为保护他而死的生命,还有那些死在伏地魔手下所有的无辜的人们。

  哈利重新把目光转向里德尔,他已经在餐桌旁落座优雅地持起刀叉用餐,但他饭量似乎很小,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就翻起了一本厚到哈利这辈子都不会碰的书,霍格沃兹史上最聪明的学生果然名不虚传,就连吃饭的时间都不忘用功。

  直到午饭快要结束哈利也没等到邓布利多出现在礼堂,反倒从学生那里偷听到了邓布利多出国的消息,知道不能求助邓布利多后哈利没有失望,相反,他甚至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将要做的事情不会连累到邓布利多。

  这终究是他自己的事,哈利不过只是提前去完成未来的救世主使命而已。

  他要靠自己一个人完成这场谋杀。

  趁周围人不注意时哈利偷偷拿走了餐桌上一块面包,狼吞虎咽吃完后他开始以十米为间隔跟踪里德尔去上课,等待放出阿瓦达索命咒的最佳时机——就算被抓去阿兹卡班又如何,这点损失和巫师界悲惨的未来比起小到几乎没有,况且小天狼星也在那里呆了十一年,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晚上哈利一路跟进了里德尔单独的学生会会长寝室,说实话他也觉得这么容易也太不对劲了,里德尔绝不是那种粗心大意没有防备的人。其实早在半路上哈利就开始怀疑有诈,但他本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来的,所以干脆就一鼓作气钻进里德尔的圈套里,亦步亦趋地来到了寝室门口。

  他的身上附着一层盔甲护身,以保证自己不会被里德尔偷袭得手或者战斗一开始就死掉。

  哈利的心态已经和当初前往禁林时大不相同了,因为他不是乖乖去送死的,他会在战斗中死去,就像他的父母和所有为保护他而死的人们那样……

  他会和他们一直在一起。

  他握着魔杖,在寝室门关上前的一瞬间溜了进来,在两个人终于单独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后,里德尔抽出魔杖转身看向他,哈利也没再继续伪装,直接掀下隐身衣显露出自己的真容。

  灯具暖色的光芒包围着他们,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出声,静静地互相观察着彼此,哈利注意到里德尔的脸色似乎比白天时还要苍白。

  他们不约而同地举起魔杖指向对方。

  斯莱特林的毒蛇脸上扬起优雅的笑容,但身上散发的压迫未减分毫,“怎么,你不想先做个自我介绍吗?”

  “没有必要。”哈利说,“我希望我们能速战速决。”

  “至少说说理由?”

  “我来自未来,为拯救众多生命,取你的性命而来——伏地魔,我会在这里终结一切。”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颤抖,不卑不亢,说真的这句话哈利今天在脑海里已经排练了很多次了,有个帅气的出场也没什么不好,嗯,绝对不是多余的。

  多说无用,红光从接骨木魔杖顶端射出,转瞬间里德尔也向他发出一道恶咒,哈利用身上的盔甲咒抵消掉,各种各样的魔咒在两人间的空隙中飞舞穿梭,哈利几乎用上了自己知道的所有具有攻击力的咒语,包括不可饶恕咒。

  接骨木魔杖确实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发出的魔咒威力明显比从前更胜一筹,但如果论手感的话哈利还是更加怀念自己的冬青木魔杖。魔杖于巫师而言不过只是起到了辅助作用,真正要比的还是双方的魔法实力和实战技术,因此哈利依旧半点也松懈不得。

  地板被殃及裂开,窗户也被炸得惨不忍睹,一块玻璃碎片划伤了哈利的额角,翠绿的眼眸在鲜血的衬映下冷峻鲜活。他发现里德尔的动作不知不觉有些凝滞,趁此机会他迅速冲向里德尔,手里的魔杖再次发出一道红光。

  里德尔中了昏迷咒倒下的时候哈利简直难以置信,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里德尔不过是在演戏,但后来长久的寂静却打破了这个猜测。哈利用魔杖对准地上的人,慢慢移到他的身旁,确认里德尔真的在昏睡时,哈利不由得松了口气。至少他终于摆脱了死亡的威胁,梅林啊他刚才差点就中了个索命咒,还好躲得及时——这次可不会出现什么奇迹来救他了。

  现在,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哈利活动了一下手腕,魔杖指向对方的心脏,他调动全身的魔力集中在杖尖,然后念出了那个他最为痛恨的咒语:

  “阿瓦达索命。”

  绿光倏然炸起,在年轻的黑魔王身上跳跃,余光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一切都结束了。

  ……………………………………

  五分钟后,哈利颓废地坐在地上看着呼吸尚在的里德尔发愁。

  索命咒失败了——潜意识里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成功,这个咒语之所以会被列为不可饶恕咒之一,是因为它除了需要强大的魔力作为基础外,还需要施咒者坚定强烈的杀人意念。哈利对自己是否有强大的魔力尚且抱有质疑,更别提杀人意志,他根本就是把自己逼到这一步的,出于救世主的责任与压力他不得不这么做,但他的内心却背叛反抗了他。

  当然,除了索命咒之外,其他的咒语也可以达到杀人的效果,比如烈火熊熊,粉身碎骨,甚至一个简单的漂浮咒——他完全可以把里德尔从窗户那扔出去,这样正好更方便伪造成自杀,哈利甚至可以借此逃过罪责。

  但是不行。

  他做不到。

  他已经正视了自己心中的真正意愿,他不想杀人,即便对方是杀了自己父母和朋友的黑魔王,即便这场谋杀是“正确”的,哈利也无法鼓起勇气去做它。

  他就是个废物,如果是赫敏或者罗恩来到这个时代的话,他们一定做得比自己好,又或者——救世主是纳威该多好。

  假设他真的能施放一次成功的索命咒的话,那中咒人一定是他自己。

  哈利垂着头双手抱着膝盖自暴自弃,对自己的存在意义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正在这时,他听到了细微的口申吟声。

  他转头望向地上的人,发现里德尔不知何时蜷起了身体,脸上冷汗涔涔,似乎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怎么回事,原来失败的索命咒也有效果吗?

  哈利一时搞不清状况,按理说他应该杀死里德尔,可现在失败了他又该去做什么,比如……想办法回到自己原来的时代?他的朋友应该还在等着自己。

  那里德尔怎么处理?把他弄醒再道个歉说自己找错人了然后自己赶紧跑路?

  哈利放弃了思考。

  哈利觉得可以。

  他刚想用复苏咒解除昏迷,又立刻想起里德尔身上的症状,担心会引起不良反应,便放下魔杖开始试图叫醒里德尔,“汤姆·里德尔?”

  “伏地魔?”

  “里德尔?”

  “汤姆?”

  人没醒。

  因为担心人躺在地上会受凉,哈利用漂浮咒把里德尔运到了床上,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头边,托腮看着正昏睡不醒的人,他睡得很不安稳,脸色愈发苍白。

  仔细回想一下,里德尔好像今天一直都有点心不在焉,脸色也很差,午饭晚饭吃的也很少,再加上刚才战斗时某些动作的不自然——他会不会是生病了?

  哈利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但又觉得这并非不可能,于是整个人便陷入了“原来伏地魔也会生病”的凌乱中。

  哈利的目光在里德尔的脸上流连,其实他不恨他,伏地魔和汤姆·里德尔在本质上来说的确是一个人,但在哈利看来,他们双方又是不同的而且没有任何交集。

  像是感受到了哈利的注视,里德尔的睫毛微微一颤,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是刚经受过疼痛的疲惫与恍惚,还有从昏迷中醒过来的茫然无措,哈利觉得自己还看到了一点点的脆弱,不过这很有可能只是他的妄想。

  里德尔眨了眨眼睛,在视线成功对焦看到哈利后,其中的感情反而愈加浓重了起来,泪光中带着楚楚可怜的韵味,他就像一个生了病的普通人那样无助痛苦。

  他用嘶哑虚弱的声音问:“为什么刚才不趁机杀了我?”

  哈利耸肩,“很遗憾里德尔先生,我的索命咒失败了。”

  “也许一个普通的切割咒就可以代替它”

  刚好闲得发慌的哈利决定继续陪他演戏,“谢谢你的建议,那我现在就试试。”他一边说一边抬起了魔杖。

  这次他成功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点真实的情绪,里德尔在害怕,担心自己真的会这样轻易地死去。

  暖色调烛光的下里德尔脸上的冷汗闪着微光,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喘息着喃喃道:“我……和未来的我不是同一个人,你听我说,也许从前我会变成他那个样子,但是现在……你出现在了过去,而且作为变数确确实实影响到了我,让我知道自身的邪恶……”

  “我不想这样……真的,我只是想获得其他人的认可和尊重,我是混血,在斯莱特林的日子真的很难过,就像在孤儿院那样遭受着欺凌。”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猜你一定是个格兰芬多……那个以正义和勇敢著称的学院……呃……”

  年少的黑魔王嘴里泄出一丝口申吟,似乎刚才的话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咬着泛白下唇止住更多的口申吟声冒出,扬起脖颈露出凸起的喉结,双臂死死地环绕着腰腹,脚趾蜷缩着,看起来痛苦不堪,仿佛被人轻轻一握就会死去。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眼里被激出生理性泪水,沾湿了长长的睫毛,朦胧柔弱且摄人心魄,“疼……我肚子好疼,救救我,求你——唔。”

  那副姿态,似乎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为之动容怜惜。

  哈利伸出手臂,把手放在了里德尔压在腹部的胳膊上,床上的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乖巧地松开双臂,还掀起衣摆让哈利把手贴到了冰冷抽搐着的小腹上。

  里德尔的皮肤细腻而白皙,只不过因为刚才的粗暴按压而微微泛红,随着他把温热的手掌贴上里面的内脏还发出了叽里咕噜的水声,里德尔的肠子确实在很不正常地翻滚着,仔细摸还有几个硬块,哈利毫不怀疑这会引发剧烈的疼痛,但会让人意志薄弱想要寻求他人的帮助来缓解——这种事放在汤姆·里德尔的身上就十分不可能了,毕竟他未来分裂灵魂的痛苦要比肉体上的大得多,但他却从未放弃,还锲而不舍地制作了六个魂器。

  他一旦想要什么东西时,就会变得格外迷人。

  哈利非常清楚这一点。

  他的另一只手用魔杖指向他,“速速禁锢。”

  绳子从杖尖中迅速抽出并把里德尔的手脚绑起,哈利的左手离开了他裸露在空气里的身体,在看到里德尔一副状况外难以置信的样子后,哈利不禁露出了大仇得报的微笑。

  “我从出生起就作为巫师界的救世主,你的宿敌存在,汤姆·里德尔,我比你想象中的更加了解你。”

  “而且,我是彻头彻尾邓布利多的人。”

  

  他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无论是功课上还是在用于迷惑人的魅力上,但这似乎对眼前的敌人毫无作用。在听到邓布利多的名字后,里德尔终于尝到了绝望的味道,心脏如同坠入冰窖,胃也沉甸甸的仿佛被绞痛的肠子殃及,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几秒的停滞过后,他的肠子突然又开始发疯般扭曲,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啃噬。里德尔终于注意到了被自己故意掀开的衣摆,似乎是冷风顺着脐心钻到了他的肚子里。他想起了那扇被自己击碎的窗户——那里依旧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晚风。

  双手被捆绑着放在头顶,他无法触及抚慰自己的疼痛,这种受控于人的感觉让里德尔愈加慌乱。

  肠子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的身体瞬间僵硬紧绷,与此同时,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这次的肠鸣声格外地悠长而响亮,像是趾高气昂地在向房间里的两个人宣示自己的存在,里德尔的视野里依旧能看到哈利,他感到自己从未从此难堪过,连脸颊都在微微发烫。

  他绝望地听到哈利轻笑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羞辱了,这份从小因为生病遭到别人的嫌弃嘲笑的羞愧感深深地印在他的记忆里,现在再加上疼痛,里德尔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但意料之中的嘲讽并未到来,那个人只是给他整理好睡衣又盖上了被子,简直就像在照顾他一样。

  被自己的敌人怜悯,一般情况下里德尔之会觉得恶心想吐,但现在他分不出更多的感受给胃了,肠子里的折磨难熬到他甚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掉。

  里德尔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了口申吟声,不同于刚才的演戏,他这次是真的痛到不行,连大脑都迟钝了起来,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发出的声音,恍惚间他感到腹中的疼痛又掺杂了一些异样,疼痛缓过来一点后他发现那是泻意。

  他想去卫生间。

  但该死的是他现在在被捆绑,甚至身边还有个来自未来的,可能马上就要取走他的性命的死敌在观赏他的窘态。

  泻意越来越清晰被传达到里德尔的意识里,他能感到那些东西在缓缓下移,似乎马上就要突破那个紧闭着的出口。

  他夹紧双腿,努力地想要忍耐住自己的生理需求,他绝不能这样,不可以……

  抵抗泻意导致了更加严重的疼痛,他咬紧下唇,直到口腔里尝到血腥味。

  身体连挣扎都做不到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被困在了羊水中。

  耳边似乎传来了说话声,他不知道那人在说什么,语气好像还很急切,里德尔忘了自己现在正处于什么样的处境中,大脑只能勉强判断那个人的行为里不包含敌意——所以当那个人的衣角蹭过他的手指时,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它,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个人凑近他的脸,呼吸的热气打在他的耳垂。

  里德尔用气音说:“……卫生间。”

  

  哈利解开咒语,迅速把人从床上抱起,里德尔把头靠在他的臂弯上微微后仰,像条缺水的美人鱼。

  他一脚把卫生间的门踢开,把人放下后,哈利犹豫了半秒后还是把靠在胸前的人裤子褪下,然后扶着他坐到了马桶上。里德尔的身体软绵绵的向一边倒去,完全不见他平日里的高傲强大,哈利不得不半弯着腰把里德尔圈在怀里——他以自己救世主的名义发誓,这次里德尔绝对不是故意在装虚弱,而是真的在难受,而他又不可能不去照顾一个生病的人。

  那人的身下毫无动静,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着,他脸上的痛苦之色没有减弱半分。

  哈利不得不放下右手的魔杖,腾出手来抚上了里德尔睡衣下的腹部,然后从上到下轻轻按压,里德尔的闷哼一声,沾满冷汗的手条件反射地搭在哈利的手背上,几乎在同一时间,马桶里传来了落水声。

  两个人在里面呆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出来,哈利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在照顾的人是谁,对弱者的同情与爱护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心,他没有半点顾忌地给里德尔清理了后面,然后帮他穿上裤子把人又抱回了床上。

  落到柔软床铺上的里德尔身体下意识地蜷曲起来,哈利甩了甩酸痛的手臂,任劳任怨地爬上床给病人盖上被子,又靠在他身边给他按揉泻得有些凹陷的腹部。

  他们后来又在床和马桶上来来回回又折腾了好几次,等到天空的东方微微泛白,哈利看着依旧难受着的里德尔,毅然决定带他去校医务室。

  魁地奇球员的体力与耐力在此时显现了出来,哈利抱着里德尔从空荡荡的楼梯上小心翼翼拾阶而下,穿过走廊敲响了医务室的门。

  开门的人不是他所熟识的庞弗雷夫人,而是一张陌生的女人面孔,这时哈利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五十年前的时代,而他忘了带隐身衣,甚至连混淆咒也没有用,也许一忘皆空是个好办法,但他绝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对无辜的教职工做出这种事。

  哈利决定糊弄过去,就算不成功也要等到之后再说,现在排在首位的是里德尔的身体状况。

  他听从校医的指示把里德尔放到病床上,校医打量着哈利身上的麻瓜装束,眼中的疑惑几乎要溢出,似乎在努力回忆之前是否在学校见过他,但是很快她便把注意力放在了病人身上。

  汤姆·里德尔还是第一次来校医务室,由于他平常给人留下的仿佛无所不能印象太过于深刻,此时看到他苍白虚弱的脸校医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

  她一边给里德尔腹部触诊一边询问病况,可床上的学生会长却是闭着眼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只会在碰到痛处时才皱一下眉头,哈利只好担当起了病人家属的角色,说着他昨天一直在难受也没吃多少东西,到了晚上突然就疼得厉害,然后从半夜腹泻一直持续到现在。

  校医挥舞着魔杖在羊皮纸上写了些文字,然后转身去药柜拿魔药,哈利接了点热水想喂给他,但是里德尔只勉强喝了一口就不愿再喝,他不说话,直接偏头示意拒绝。

  确切地来说,哈利自打昨晚第一次把他抱进卫生间,里德尔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身体全凭哈利摆弄,只有想去卫生间的时候会拽一下他的衣角,其余时间甚至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哈利能怎么办,哈利也很无奈。他第一次照顾人对象就是自己未来的死敌,他直接就放弃思考这其中的含义,救世主居然在照顾生病的黑魔王——梅林,这是什么魔幻现实。

  校医拿着几瓶魔药回来了,她让哈利扶起已经放弃接受现实的里德尔,拔开瓶塞就开始往他喉咙里灌,里德尔皱眉小口小口地吞咽着,鼻尖冒出虚汗。

  好几次哈利都以为里德尔已经喝不下了,但他依然努力把药咽了下去直至喝完最后一滴,哈利在心里暗自感慨黑魔王强大的求生欲。

  他为什么这么执着活下去?

  为什么这么想要永生?

  里德尔胃里涨得躺不下去,哈利给他后背垫了枕头让他倚在床头歇息,等到里德尔迷迷糊糊睡着后,哈利给他掖了掖被子,这个问题也依旧盘旋在他的脑海中。

  大多数人不想死无非是因为舍不得自己珍爱着的人,不想放弃自己手中的荣耀和权利,还有对死后未知的恐惧……汤姆·里德尔或许是因为想永远统治巫师界的野心,但是这不是全部,对他来说,永生比野心更加重要,这在他五年级就开始制作魂器一事中可见一斑。

  哈利开始思考里德尔的过去。

  里德尔出生在除夕的孤儿院门口,她的母亲因为难产死去了——她明明是个巫师却无法在麻瓜界生存下去,不,她完全可以活下去的,只是在被爱人抛弃后,她丧失了对生的勇气。

  于是梅洛普·冈特同样抛弃了自己刚出世的孩子。

  汤姆·里德尔有着和自己同样悲惨的身世,不同的是他从未交到过朋友,没有人为他来到霍格沃兹而欢呼雀跃,就连把他领入魔法世界的邓布利多教授也一直在防备敌视他,在麻瓜那里他没有得到爱,在巫师这里亦是如此。

  没人会爱上一个残缺的人格,爱上一个自私邪恶的灵魂。

  种种因素叠加,将那个被父母抛弃的,天生便拥有斯莱特林血统的汤姆·里德尔变成了黑魔王。

  从孤儿院到霍格沃兹,无论是谁都去推了一把,那个人没办法停下来,他分裂了自己的灵魂,去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婴儿,最后在反弹的索命咒下魂飞魄散。

  他被判定是邪恶的,而邪恶的本质是损害大多数人的利益,里德尔从未在那些人身上获得爱与信任,那他又怎么可能会为了曾看低他的人而行动?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去满足其他人的欲望?

  从里德尔的角度看,他为谋取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反而才是正确的,是他永远不会后悔的事。

  所以决战时他拒绝了哈利要求的忏悔。

  他怎么可能会忏悔?他一旦忏悔无疑就是否定了自己的人生,否定了自己在这个世上的意义,相当于杀死自己。

  没有人肯定他,除了他自己。

  没有人珍视他的生命,除了他自己。

  

  哈利发了很久的呆,太阳升起透过窗帘撒下淡淡的光辉,外面传来鸟的鸣叫声,走廊里响起学生们赶往礼堂的匆匆脚步声。但是当他看向里德尔的脸时,世界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静了下来,时间的流动变得缓慢,内心全部被他的存在占据。

  他想起在国王十字车站邓布利多的话,邓布利多让他去怜悯生者,怜悯那些没有爱的生命。

  

  里德尔睁开双眼时正对上哈利的视线,那个人静静地看着他,晶莹明亮的绿眸似乎能看穿他的内心,里德尔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有种灵魂都被剖开的错觉。

        但是这种感觉并不令人讨厌,里面包含的轻柔情感甚至让他安心舒适。

  “早上好,”哈利说,“我的名字是哈利·波特。”